无内容的章节

 

六等星

 

据说六等星是我们在夜空中能够用肉眼看到的最暗的星星们了。只要天稍稍阴一点,离城市稍稍近一点,它们就会从视线中消失。

 

今天找到了一本石田衣良的超短篇小说集,名叫《掌心迷路》。他是我最喜欢的轻小说作家之一(另一个是乙一)。可惜限于语言水平,还看不了原文,只好一直看着台湾出版社或网友的译本。但这一次我却不忍心去看了。这样一本仅仅256页的小说集子,就算看得再慢,也是无法看满一天的。以往每次从头一口气看到尾,都一定会后悔没有看得再慢一点。因为每次再想从头翻起时,是一定找不回第一次看的那种感觉了的。

 

小说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或许一个好的电影或电视剧可以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但一个好的小说故事是可以迈步走进去的。随着故事的发展,或喜悦、或悲戚、或紧张、或惊恐,仿佛是一次新的人生。

 

曾经看到过一个说法,感觉很有道理。那话大概是说:每个人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但能否成为作家却要看第二本。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可以写一部小说的。它的蓝本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所以一切的人物都会那么鲜活,所有的一切设定都会是那么的无懈可击。这其中还会夹杂着曾经为之彻夜苦恼的思考,甚至那些平日里不愿揭起的伤疤也可以重新改头换面,登上舞台。曾经的热血、热泪、热吻、热恋都会让读者无比感动,因为它们曾经是那么的真挚而真实的情感。它们甚至不需要任何的修饰,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就拥有震撼心灵的力量。

 

但若当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提着笔的我们再重头回忆的时候,是否也会像读完一本小说那样后悔当初没有放缓步子,缓缓地尽情投身其中呢?

 

这些感动大概也正在我们身边,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并记入人生这部大书中。虽然它们有时躲躲藏藏,又有时时隐时现。就像天空中的那些六等星们,虽然只有在晴夜才出现,但它们其实一直都在那里,用淡淡的光芒守护着我们。

 

15-08-2010

 

镜子

要说这世上最可笑的发明,我想那一定是镜子了。镜子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呢?

 

人们把它放在更衣室、梳妆台,用来审视衣服是否合体、化妆是否体面;人们又把它放在汽车、摩托车的车头上,透过它看身后的情况;把它放在狭窄的转角,想通过它了解另一边是否有有车来避免危险。但我想这些恐怕都不是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它最重要也是最原始的任务,应该是帮人看清自己。

 

没有镜子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如果别人都说你是美人,那么你知道你是美的。但若大家都说你是丑八怪,你也只有默认——毕竟你是世界上唯一不可能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的人。当然更多的情况还是会从每个人那里听到不同的意见,当然当面听到的更多是夸赞的话,偶尔却又听说有人背后又说着相反的感想。于是我们就会想,要是能看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该有多好啊。毕竟没几个人愿意相信自己是丑八怪吧。可见创造镜子的本意是源自我们对他人的不信任。

 

但是,有了镜子,我们就真地看清自己了吗?从镜子里,我们能看到自己的脸、眼睛、鼻子,甚至眼中的血丝、鼻头上的毛孔。但这就是我们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吗?恐怕不是。那么多人每天照镜子的次数比上厕所还多,甚至随身带着镜子,却依然不断重复着可笑的举动。大概就算给镜子一张嘴,她也只会用它来叹息吧。

 

家里的酒都喝光了,只好端了一杯清水靠在玻璃门上。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雨,连续阴天下雨,以致不得不穿上长袖了。当我把一直贴在玻璃上的脸抬起时,发现在那光滑的平面上竟结起了一层水雾。和着窗外暗淡的夜幕,朦胧地映出了从身后几步远外台灯射来的那温暖的光。我不禁朝那光斑又哈了一口气,用食指轻轻描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心形。

 

活到现在,最不了解的人果然,还是自己。

 

15-08-2010

 

时光胶囊

最早认识这个神奇的东西,是在小时候最喜欢的机器猫的漫画中;野比君从仓库中翻出了自己幼儿园时做的家庭成员土豆雕像、藏起来的零分卷子,不由得热泪纵横。于是哆啦酱就拿出了这个东西:时光胶囊。只要把胶囊的两截拧紧、埋起来,这个大胶囊里面的东西就会永远保持放入时的状态,也就是说里面的时间会停止吧。虽然在故事最后野比君的孙子的孙子把它挖出来后看着那些幼稚的东西狂笑不止,但我想他心里也一定是觉得很温暖的。

很多很多次想起这只胶囊,与那些埋下去的回忆,挖出来的记忆。明明身边有那么多想要珍惜的东西,明明有那么多想永远刻在心中的情景。可他们总是被时间慢慢撕碎、揉烂、然后抛向暗不见底的深渊。多少次看到身边本应熟悉的东西却仅仅是感到眼熟,多少次回想曾经想要铭记的瞬间却发现它们已变得模糊不清。

昨天正在一步步远去,可我竟连记住它们也做不到;今天也只是默不作声,走着他自己的路。日子们就这样缓缓如砂漏中的细砂般,排着队滑过那像爱因斯坦-罗森桥一样细微的瓶颈,那将时间断层连接起来的虫洞。时间虽能自由通过,但我们却会被他无情的撕碎。那种撕碎,是将企图偷渡的我们瞬间化作无数的基本粒子,无奈又可笑地融入他那细小身躯。不留一丝痕迹。

而有了这个胶囊,我们虽仍无法通过,却可以将我们的记忆细心封入,把过去留给未来。我也有很多想要埋起来的东西,但不是埋给子孙。而是给以后那个可能会将他们淡忘的自己,虽然我知道他也是努力地想要记住它们的。

 

06-07-2010

 

在纸上写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构成句子、连成段落、再认真叠起、塞进小小的信封中。握着笔杆的手久久地停在半空、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自己写下的句子、傻傻地笑着却忘了时间。你见过这样的情景吗?你又曾身处其中吗?

 

自从小学毕业、进入中学以来。身边的朋友们渐渐不再像小学时那样、扔着团成小球的纸条、交换着你一句我一句的练习册、只需在那个被称作手机的东西上按几下、想说的话就会插上翅膀、飞到另外一个人的面前、不管他是在同一间教室、另一座教学楼、还是隔壁的学校、或是另一个城市。人与人间、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趋于同步、我们以光速交流着。但是呢、你又感觉到过吗、我倒是切实地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变平的同时、我们却在以光速远离着彼此。

 

于是我们发现曾经那么熟悉的彼此变得那么陌生、我们曾经居住的地方竟变得面目全非。当我们握着相机拍照时、再听不到那个清脆的快门声、再不习惯地过卷。于是我们手边的笔筒渐渐落上灰尘、我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驰着、传感器将我们的情感转换为信号、随着一次次的脉冲穿过电阻、电容、二极管和放大器、转回到屏幕上再次回到我们面前。它们方方整整、却没有了情感。一与零排列的是如此规则、以致我们可以将它们整块整块地复制、粘贴、修改。我们如此恣意地差遣着它们、它们也如此忠实地实现着我们的愿望、它们成为了帮我们完成作业的灯神、帮我们变美的魔镜、但渐渐地、身边的一切变得如此的不真实、人与人之间变得如此的不信任。

 

曾经只隔一堵墙却交换着信、自己握着笔写下的、字并不那么整洁好看、也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但它确实地传递着我们的心意、见证着我们之间的信任与羁绊。

 

你、还好吗?

 

01-05-2010


希望

渐渐地拿起笔就忘记想要记下的话.渐渐地,无法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地熬夜.渐渐发现与其他人喜欢的东西格格不入.渐渐地,需要烈酒帮助自己停止思考.

 

慢慢地,周围的环境变了.身边的人变了.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变了.喜欢的东西变了.但这该死的世界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无视着我的存在.

 

想要集中精神,却做不到.想要看看自己,却看不清. 

 

喜欢上一点点被酒精侵蚀的感觉,似乎只有在这时大脑才属于自己.独立地思考,脱离纠缠不清的矛盾,走出这个无聊的世界.存在感渐渐稀薄着,分不清本我与超我.当乙醇渐渐扩散,稀释,当世界再次回到身边.不得已,只得再次承受着那不得已的辛辣.它刺激着我的味蕾,却帮我渐渐离开自己.听过临终体验吗?人会感觉自己离开了躯体,悬浮于空中,看着躺在床上或趴在地上的自己,最终走过一个黑暗的甬道,向光亮的彼端冲去. 

 

渐渐地喜欢上钢笔的触感,喜欢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留下的淡淡痕迹.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触手可及.我们像铅笔般奔跑着,却留下了什么呢?

 

 

29-04-2010

 

焦距

渐渐开始习惯型地失眠,是否是衰老的标志呢?

 

 

一楼的客厅窗外,横卧着南北延展的冰冷铁轨。从每天清晨的四点半开始,先是每隔半小时、之后从六点十五开始是每隔十五分钟,承载着向着三十五公里远的市中心前进的人们的体重与希望的火车,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连接着大家的生活与工作。

 

 

去年夏天,我曾经尝试着用手动对焦镜头。而早已习惯了自动对焦的我,总是难以通过自己的双眼,从那小小的取景器中将焦点对准。而手上那一毫米的偏差,落到相纸上的却是明显到让人不禁愕然的模糊景象。而没有微距的老镜头,也使镜头无法更靠近细微的美一分。

 

 

将脑门轻轻贴在窗的玻璃上,再抬起头对着黑夜中火车站台的日光灯,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脑门皮肤的纹路。有时候,我们的眼睛就如那老旧的手动镜头一般,当离美丽的东西太近时,却更难注意到它们。可惜这并不是因为镜头脏了模糊不清,而是因为它本身并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正确对焦。

 

 

从以前的二十厘米,到十米、五十米,到九千米,再到一千五百千米,直到现在的六千三百千米,我们两个人的距离渐渐超出了肉眼能见的范围。但是否,正如那在五厘米秒速的微风中缓缓摇摆的枯枝前,每隔十五分钟聚集起来的旅客们望向铁道在地平线的焦点般,在心中的那辆银河号列车,也载着我们的希望与未来,忽远忽近地划过散发着不同光晕的星云,向宇宙的最外围的终点站不懈前行呢。

 

 

天似乎慢慢回暖了呢。在五点的夜空下,穿着附中的夏季运动裤,竟没有丝毫的寒意,还是说,在无意中已渐渐习惯了寒冷呢?

 

 

28-02-2010

 

 

前几天,是我们的春节。本来正因为考试发愁的我本着“再怎么说它也是多少要庆祝一下的重要日子吧”的宗旨,买了一瓶正在打折的红酒。于是这一周以来,每天晚上喝两杯便成了复习之后的余兴节目。虽然用的只是普通的玻璃杯,酒也不是什么好年份的珍藏,但味盲的我仍喝得七分舒畅,二分荡漾,还有一点呛。但是,喝了酒,身体啊心里什么的总归是要有些反应的。以前我们的风流文人用着这种感觉来吟诗作文。时至今日,虽然诗文早就不再流行了,但我们仍然延续着老祖宗的传统,至少我们还可以用它来风流的嘛。

 

酒后乱性。这个在多少古典名著、武侠小说、青春校园以及科幻惊悚乃至动物世界案情描述法庭卷宗中总能看到的经典情节中,酒总是扮演着勾起我们心中恶魔的催化剂的角色。事实上,又有多少时候是真会为酒所制,又有多少时候只是学回武二郎,此酒乃非虎之而不为呢。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小布什妹妹就做得很到位。在大多数时候,想要做什么事,最重要的并不是决心或与决心相对应的努力,其实需要的只是这一杯酒:萨达姆什么的、最讨厌了!想要的圣诞礼物不给我,还在我叔叔间称大。当我们认识到做事情下决心时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借口时,我们就会发现,Pub里的那姑娘一直暗恋咱而不敢主动,伊拉克的总统其实是个大暴君,六四的学生预谋已久想要造反,老师说得真的挺有道理的,那年过节大家都送脑白金。

 

嗯,春节果然还是要买瓶酒庆祝一下的。

 

21-02-2010

 

六等星

据说六等星是我们在夜空中能够用肉眼看到的最暗的星星们了。只要天稍稍阴一点,离城市稍稍近一点,它们就会从视线中消失。

 

今天找到了一本石田衣良的超短篇小说集,名叫《掌心迷路》。他是我最喜欢的轻小说作家之一(另一个是乙一)。可惜限于语言水平,还看不了原文,只好一直看着台湾出版社或网友的译本。但这一次我却不忍心去看了。这样一本仅仅256页的小说集子,就算看得再慢,也是无法看满一天的。以往每次从头一口气看到尾,都一定会后悔没有看得再慢一点。因为每次再想从头翻起时,是一定找不回第一次看的那种感觉了的。

 

小说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或许一个好的电影或电视剧可以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但一个好的小说故事是可以迈步走进去的。随着故事的发展,或喜悦、或悲戚、或紧张、或惊恐,仿佛是一次新的人生。

 

曾经看到过一个说法,感觉很有道理。那话大概是说:每个人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但能否成为作家却要看第二本。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可以写一部小说的。它的蓝本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所以一切的人物都会那么鲜活,所有的一切设定都会是那么的无懈可击。这其中还会夹杂着曾经为之彻夜苦恼的思考,甚至那些平日里不愿揭起的伤疤也可以重新改头换面,登上舞台。曾经的热血、热泪、热吻、热恋都会让读者无比感动,因为它们曾经是那么的真挚而真实的情感。它们甚至不需要任何的修饰,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就拥有震撼心灵的力量。

 

但若当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提着笔的我们再重头回忆的时候,是否也会像读完一本小说那样后悔当初没有放缓步子,缓缓地尽情投身其中呢?

 

这些感动大概也正在我们身边,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并记入人生这部大书中。虽然它们有时躲躲藏藏,又有时时隐时现。就像天空中的那些六等星们,虽然只有在晴夜才出现,但它们其实一直都在那里,用淡淡的光芒守护着我们。

 

15-08-2010

 

 

知了们回来了

 

昨天的小雨过后,时隔一年地,再次听到了他们优雅的歌唱。好似他们能理解我的心情一般,用他们的低声呢喃,唤醒我的梦,要帮我纪念新的旅程的开端。


昨天不是一个晴朗的夏日,老天从一早就阴着他的脸。阳光稀稀疏疏地,透过变得繁密的树冠,时有时无地落在阳台的门前.看着他的不快,我也只好无奈地戴起耳机,想逃离那张世界上最大的黑脸,毕竟面前还有小山一般的东西要学习呢。

我不知道究竟一生可以遇到多少人,能交到多少朋友,其中又能有几个知音。鉴于我的不合群,我想自己一定是把regression curve 稍稍拉偏一点点的异类吧。昨天竟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只看一个人的文字,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安地想拿起笔写些什么让自己安心。睡不着觉,于是喝了大半杯酒让自己能平静下来。我不喜欢我喝了酒写的字,但它们那么真实,让我自己看起来都心痛。

 

听着sharanq的please,想寻找一些温暖。

 

知了们停了一小会儿又开始唱了,你们将会伴我这整个夏天吧,谢谢你们。

2011-07-14

 

声音

坐在打工的小旅馆的“大堂”里,今天的夜格外的不宁静。尽管已近十二点,但各种让人烦躁的声音不停地从窗外涌入,将我淹没在无助中。

 

窗外的院子里坐着两个客人,说着不知所谓的鸟语,但一点也不动听。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细碎地,带着各种语气,夹杂着突兀的笑声,用者无法预知的节奏,不停地,不停地,把我逼向疯狂的边缘。

 

大家都说人籁的聒噪,是完全不同于自然的声音的。如清晨的鸟鸣鸡叫,风雨声,哪怕是雷声,都不会有这种让人焦躁的感觉。比如清晨的鸟叫更让我们感觉宁静,而楼上人家起床后的脚步声,早起的人们在窗外的闲聊声,却足以让我们感觉被拉回这喧嚣的尘世。

 

再加上屋后的铁路桥上不时飞驰而过的列车,门前路上酒后醉汉的欢叫。无奈地忍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不爱这喧嚣,渴望一点宁静。但我知道这宁静更应是源自内心的,而不是依托于一个远离尘世的环境。我正在实践所谓出世,我相信这是对我而言必需的一个过程。我需要一颗坚强的心,一些不变的信念。所以我远离这世界,远离所有人,去寻找它,去寻找自己。直到有一天,即使回到这尘嚣中,我也不会迷失自己,不会妥协,能够坚持自己的坚持。我在等待,等待自己的成熟,用努力去为这等待缩短时间。但我不必心急。是的,不必着急,这生命,这人生,毕竟才刚刚开始呢。

 

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它弱弱的,不太沉稳,轻轻地抖搐着;不太坚定,上下地起伏着。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我的独白。

2011-08-01

 

 

抄《匆匆》

又读《匆匆》,又抄《匆匆》。

 

匆匆的,他踏着他节奏的步子,纵使我们更加虔诚的祈祷。

 

抄匆匆,是尚达以前曾做的找寻冷静的方式。不知道是不是刘美玲教给他们的呢?

 

是的,时光是匆匆的。我能看清明天和昨天的轮廓,却无法抓住今天的踪影。为昨天流的泪总是真切的,对明天的恐怖总是怵恸的,然而就在这流泪和恐怖间,时光则踏着他匆匆的脚步,无情的从我身边走远着。

 

我们总是在试着记录昨天,用笔纸,用胶片;我们也喜欢憧憬明天,用梦,用画笔,用最美艳的色彩,我们从不吝惜。而在这记录与憧憬间,时光仍不曾停下他匆匆的脚步。于是,我们为了昨天的曾经美好和明天的将会美好忘记了今天,那低头快步走着的日子。

 

那些已过去的昨天总是可以数清的;明天的尚未到来只让他在成为下一个今天之前仍然神秘;只是今天,我们在他环拥的臂弯中,看不清他的模样,更不知还有多少个时刻我们仍可和他度过。

 

想做的事太多太多,让我常常面对自己不知所措。惊惶间把意识交给了本能控制。但我仍不甘,不甘这日日夜夜的度过,以及在那其中失措徘徊的自己。

 

停下笔望着那反射着来自屋顶日光灯的惨白的尖尖笔端。我想,或许我只需从手底这一个个方块字开始就好了,将它们一个个的,稳稳的堆成我自己的世界的轮廓。

2011-08-04

 

 

幸福的阿Q

作为一个爱自慰且常自慰的人,我相信自慰界的宗师级人物阿Q先生是幸福的。

 

记得在小时候看这篇小说的时候,阿Q这个形象给我的感觉是:可爱。莫名的觉得他可爱。直到后来他又在课本上现身了,却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有些招我厌,我想大概或许是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罢——我一向是最厌恶自己的。

 

但现在再看,却又觉得他重新可爱起来了。可怜的阿贵,被我折腾来折腾去的。

 

为什么可爱?为什么他幸福?

 

恐怕这要从我和我的身边说起。

 

我羡慕他的不羁。虽然他并不是真心地不羁的,他可能只是傻。他傻到不需要思考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只需按使他快乐的原则去选择。钱钟书在他的《论快乐》中提到了“痛苦的苏格拉底和快乐的猪”的比喻,虽然他也是引用的,但这不打紧,重要的是这一语中的。

 

我们要活在这世界,要忍受要妥协的东西经常占了多半,虽然我们可以选择不忍受、不妥协,但那些选项通常带着“惨痛”的后果——完全可以预料的。我们羡慕那些带着满不在乎的态度又活得很生龙活虎的人。可能他很优秀,能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事情处理停当;可能他只是“不在乎”,一箪食,一瓢饮,仍旧快乐地过着日子。没有纠结,没有牵挂。但我们更多地是评价后一种为“傻”。更多的人在这中间,不忍放弃小康的生活,不忍放弃升迁的机会,而忍耐着,痛苦着,最后忘了自己的梦想,借着最廉价的乐子坚持活着——当然,若他们真认为那是快乐的,那也无可厚非。

 

曼昆的经济学十原理第二条说:某一物品的价值是所有你为得到它而放弃的价值的总和。那么我是否可以说:我们的梦想远超越这世上所有其他的一切、甚至你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愿意为梦想放弃它的话。

 

若你的梦想是快乐地过活,那么阿Q是否就是最勇敢的人呢?尽管那是在一个畸形的社会中的畸形的快乐,但我仍认为他是比赵太爷、举人老爷之流幸福太多。他的智慧有限、见识有限,但他至少在用自己所能的所有方法努力着。他可以舂米一整天,也可以闲逛一整天。工作则认真,闲也闲得自在。这大概正是我认为他可爱的地方吧。

 

最近在离家火车两站远的大公园里跑步。我没有跑鞋,穿着个傻乎乎的板鞋;我也没有其他人穿的专业运动服;也仍然会有人因为我长得“很像中国人”而投来鄙夷的目光。但那又怎样呢,如果那是你们的快乐,就请尽情享受吧。至少,我奔跑着,我流着汗,我很快乐。

 

当大家都努力地改变自己,以获得社会的认可时,是否我们正在泯灭我们体内仅剩的人性呢?

 

我想我宁愿快乐得像猪。

2011-08-01

 

 

戒与不戒和尚

前两天(还是昨天来着?)喊了要戒sns,结果还总是忍不住想看,后来终于在某人诱惑下又出手了。唉,我真是软弱又不守信啊。

 

然后我就想,这“戒”的意义,它究竟在哪儿呢?

 

但凡我所知的宗教,都有他们的戒律;国家、企业等组织也一样,只不过我们通常换一个名字,叫“法”或“规”之类的,但无非是告诉我们什么做不得,什么可以做。

 

这些规则的意义大概是在于建立一个大多数人能够接受并履行的行为准则,并共同监督吧。

 

但宗教中的清规戒律更多是限制我们的欲望的。或许一个没有了欲望的人是最坚强,最坚定,最高尚的——但谁又知道他不是在另一个极端呢,比如希特勒。

 

于是我想到了不戒和尚,那个为了追求尼姑剃光了头,做起了假和尚的可爱大叔。他显然并不守戒:喝酒,吃肉,赌,但不嫖——可能因为他有爱着的尼姑和可爱的女儿。但他的纵欲并不影响他的善良,当然它只是一个小说人物,多半是虚构的。但我相信善良与做想做的事是毫不冲突的。

 

至于信用,我还没想,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早已经大危机了,下次再说吧。

2011-08-01

 

关于蚊子

“啪”,这恐怕是生在这充满奇迹的国度的很多蚊子生前听到的最后的声响吧,又或是两下,我想一下击中还是很难的——假使他们真能听到声音的话。

 

然而当马大姐看到我追杀他们时对我说:“别杀他们了拜托”时,我曾想她还真是心软呢。然而之后再细细回味却发现并非那么简单。

 

我们恨蚊子,因为他们总是飞着叫着绕着我们,准备趁我们不备狠命地吸一大口血。他们会下麻药让我们不知觉,而这麻药却有个副作用:让那不丁点儿大的伤口肿得斗大——当然这似乎取决于那凶手的家族。于是早知道了这结果的我们便带着莫名的烦恨在第一时间施展少林绝学大慈大悲千叶掌试图将他们击落。我们更多时候是会使用各种迷香以避免出手——去拍那还是要脏了我们的手的。

 

这一切似乎合情合理,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依瓢画着葫。但这背后是否有问题呢?

 

我想是有的,不然我费这许多墨汁在做什么呢?!那么这问题是什么呢?

 

是独裁者的本性。

 

显然我们并不是那招人厌恶的“独裁者”,但为什么我们之中又不断涌现出那么多优秀的君主呢?恐怕是我们早已作好了成为他们的准备,但有人抢了先,自然有人落了后。但我们发自内心地赞同着他们的做法,于是他们也顺理成章地统治着我们。

 

而这根深蒂固的观念又是从何而来呢?依卢格的《人生发展心理学》所述,这些来源于我们在童年时学会并烂熟于心的“思维定式”。我们在处理问题时总是先“不自觉”地去心底寻找那些曾学会并“成功应用”的解决方案,并加以套用。于是当苍蝇飞来飞去时我们可能也会伸出手去拍,但一拍发现这些混蛋飞得太快,“聪明”的孩子会根据所见所闻——比如曾经看见邻居大妈用一个牌子打他们的记忆——借用这些经验,或失败在思索其他可能性,或成功,成为一个新的完备的解决方案留在脑海中。

 

而这经验的核心便在于,遇到让我们不快的东西,我们将优先选择消灭他们。这消灭,不正是被我们的统治者应用得淋漓尽致吗?

 

那么德先生怎么做呢?用驱蚊喷雾喷在自己身上,或点蚊香——但是是在蚊子进来前就点上,让他们选择是否进来呛死,或是留在外面但可能饿死。

 

正在看这一通扯淡的你可能会想:反正都是死,有什么区别呢?

 

我想区别还是有的,作为蚊子他可以选:一、去咬别人。二、去咬狗。三、去咬其他蚊子。当然这是彻头彻尾的扯淡了。诚然,德先生绝不是乌托邦,它是诚实的。诚实地承认我们中有很多人会想要伸手去拍蚊子,并想办法限制这想法的传承与得势。它不是完美的,谁让我们远不是完美的呢——毕竟它也是由我们组成的。

2011-08-01

 

 

这就是爱?

 

当我们已不再是那个为“爱”而倾尽全力、彻夜不眠的我们时,爱又是什么?

 

我想我不知道什么是爱。这感情被刻画得太神圣,太伟大,以至我怀疑自己是否会有幸在这一生经历一次这种“奇迹”。甚至是否可以有幸哪怕目睹一次他的身影。

 

我想它一定是极灵巧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借丘比特的箭才能抓住他。它一定是极不安分的,所以我们身边才总有那么多离奇的意外。他又必生着一副极俊美的面庞,牵引着我们的爱慕,令我们神往,纵使我们深知他的极危险、一旦投入他怀中将极难再挣脱。

 

写到这里,我突然不想再继续了,我想起我还要学习的,时间不会等我,那个我爱的爱我的人,更是不知现在何方。

2011-08-01

 

 

声音

 

坐在打工的小旅馆的“大堂”里,今天的夜格外的不宁静。尽管已近十二点,但各种让人烦躁的声音不停地从窗外涌入,将我淹没在无助中。

 

窗外的院子里坐着两个客人,说着不知所谓的鸟语,但一点也不动听。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细碎地,带着各种语气,夹杂着突兀的笑声,用者无法预知的节奏,不停地,不停地,把我逼向疯狂的边缘。

 

大家都说人籁的聒噪,是完全不同于自然的声音的。如清晨的鸟鸣鸡叫,风雨声,哪怕是雷声,都不会有这种让人焦躁的感觉。比如清晨的鸟叫更让我们感觉宁静,而楼上人家起床后的脚步声,早起的人们在窗外的闲聊声,却足以让我们感觉被拉回这喧嚣的尘世。

 

再加上屋后的铁路桥上不时飞驰而过的列车,门前路上酒后醉汉的欢叫。无奈地忍受,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不爱这喧嚣,渴望一点宁静。但我知道这宁静更应是源自内心的,而不是依托于一个远离尘世的环境。我正在实践所谓出世,我相信这是对我而言必需的一个过程。我需要一颗坚强的心,一些不变的信念。所以我远离这世界,远离所有人,去寻找它,去寻找自己。直到有一天,即使回到这尘嚣中,我也不会迷失自己,不会妥协,能够坚持自己的坚持。我在等待,等待自己的成熟,用努力去为这等待缩短时间。但我不必心急。是的,不必着急,这生命,这人生,毕竟才刚刚开始呢。

 

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它弱弱的,不太沉稳,轻轻地抖搐着;不太坚定,上下地起伏着。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我的独白。

2011-08-01

 

 

在看得到彩虹的世界

从前天晚上开始,伴着不见阳光的阴天,雨哗哗啦啦又稀稀拉拉地下了一整天。于是我也终意识到秋天的接近了,他将从夏天手中接过这炙热的北半球,为它带来一点冷静,一点不同的颜色。

 

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看着窗外旅馆灯箱的惨白色和路灯温暖黄光掺杂着,映着越过树枝和没越过树叶的,停在桌上的影子摇摆着,随着雨声,冷冷地。听着耳机里叫“ビー玉”的大知正紘的一首歌,我也说不清那是大理石的意思还是石子的意思,也没有心情去听懂歌词的意思。只是喜欢那流动着的旋律,那温暖又坚定的声音。

 

虽然早已过了半夜,但路上仍不时会有人走过。看样子多是半夜才下班的中年人,他们脚步匆匆地,虽然仍在下着小雨,却大多没有撑伞,低着头走在被微风吹得斜斜地划落的雨中。

 

我总是有一种愧疚。为什么我可以舒服地坐着,听着歌写写字,而他们却徒步在风雨中;为什么我可以幼稚地挥霍了这许多青春,而他们却总不懈地在困苦中奋斗着;但为什么我顶着吹干又定型了的头发却仍一心怨气,而他们任雨水从脸颊滑过却依旧独自微笑着。我是如此的渺小又卑微着。

 

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只好更加尽力把我手上的笔握紧,面对自己身前的风雨更加勇敢,更努力一点,让每一次的心跳连接起我一分一秒的生命。

 

我爱这世界,我只恨自己总是停在自己的身边,在那被称作彩虹的拱桥一端徘徊不前。

 

2011-09-19

 

 

 

Compromise vs. Optimization

我们总说,在生活中难免要遇到现实与理想的冲突——所谓“现实终不够理想”——所以我们不得不在这两者之间寻一个平衡,它通常被称作“妥协”。令人吃惊的是,尽管文化、传统与社会环境迥异,"Compromise"与"妥协"却有着完全相同的定义。可见,面对这无奈,无论你身处何方,终是难于回避的。

 

但正如钱钟书所说:“人生虽痛苦,却不悲观,因为他终抱着快乐的希望。”诚然,绝对的追求理想和绝对的迫于现实都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最羡慕能让理想和现实相重合的人。比如一个真心爱钱的人可以工作得很快乐,他只需考虑如何获得有更好薪酬的位置,而这其中唯一的限制条件只是能力——在发达国家可能更是创造力,在发展中国家恐怕更多包含发掘人脉、甚至溜须拍马和欺骗的能力。我们的社会是最鼓励这种理想的。但若你“不幸”爱上了较“冷门”的东西,那你便不可避免地将面对这“不够理想”的现实。

 

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我们人类在社会和个人生活中的需求可分为金字塔状的五个层次。由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上升到对社交的需求、对尊重的需求,最终是对自我实现的需求。这著名的金字塔的前两层,甚至第三层,都是可以用金钱买来的,所以爱钱在很大程度上是“最实惠的理想”,想有钱便是“最实惠的梦想”。以致很多人买来了这一切后仍在尝试去买尊重。但很可惜地,当一个人试图用钱去换尊重时,就已经将自己看贱了,买来的只是对金钱的崇拜。我们敬重那些看淡财富与自身安全,去追求他们理想的人,也是因为我们明白,他们的理想在他们放弃一切的同时就已经无价了。但这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我们有梦想,但我们也有责任,有生存下去的物质需求。于是我们不得不找一个可以接受的妥协。

 

所以我想,妥协并不悲观。因为更准确地说,它应该叫做“最佳化”。

 

“最佳化”是数学最伟大的应用之一。它出现于几乎一切可量化的现实问题中。一个企业基于最大化收益的最佳产量;一台计算机,或其它所有机器的能耗与效率的平衡;政府的税收水平,银行的利率水平;及其他更多更多我不了解的。我们是否便可以推论,在这现实和理想之间,我们何尝又不是在寻找着一个“最佳化”的解呢?一条最接近、最朝向理想,同时又可保障基本需求的路。当然,有更“聪明”的人,可以用更少的精力和时间把不得不做的事情做好,于是省出更多的生命去实现自己;有更不羁的人,可以抛开责任、抛开自身的基本需求,去全力拼他的理想。他们的平衡点便更偏向于“理想”的一端,我们便更对他们欣羡。

 

至于这理想的内容,我们每个人的都不相同。我更相信在这之上并没有高下之分。并不是一个想要拯救人类的“大英雄”就真比一个只想与家人幸福生活的“普通人”高尚。有时,我们无法理解为何带着一条狗、捡着破烂的人可以笑得那么自然,但谁知道这笑容就真与我们收到爱人的一个意外的问候时的情不自禁有所不同呢?我们鄙视出卖自己出卖朋友换取利益的人,但谁又知道他们拿着那一把钞票时的快乐就不比我们与久别的朋友拥抱时的快乐更发自内心呢?

 

那么我们只需努力,提高自身的能力、利用时间的效率,改变对身边人的态度。真诚地面对自己、面对每一个人,带着一点不服输,一点倔强,压上自己的体重,把人生的道岔,扳向通往理想的方向。

 

或许这便是optimistic的定义吧?

2011-08-07

 

 

 

读《郑伯克段于鄢》

 

"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这世上是否真有个神,计量我们的得失,平衡这世间的善恶?行善是否真积德,作恶就真会折寿?


我想赛先生一定是不信这神的存在的.所以我们一直在试图造这个神出来,那便是我们这社会中那些最强大的组织-国家.


但显然即使是最现代的国家仍没有完成这使命.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把死后的世界来宽慰自己.


多行不义必自毙.尽情地诅咒吧,诅咒那些行不义而得势的人们.


无奈.这是最后的结论.

 

2011-08-07

 

 

 

习惯

 

我慢慢养成了一种习惯。

 

或者也说不上是习惯,更像是一种偏好。

 

不知道是不是偏见,我觉得偏好有时是来自偏见的。暂且不提偏见,这更说来话长了。我这个习惯,是喜欢那些有“实感”的东西。像是钢笔之相较于圆珠笔,报纸之相较于网络,小说之相较于电视剧,戏剧之相较于电影。当然,这多半只是一种偏见罢了,有“实感”的定义因人而异,这感觉是好是坏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候也有不一样的想法。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它,可能是我对生活太没有“实感”吧,需要找些旁的东西来填补。

 

白天就是学习,晚上就是酒和音乐。路上就是看书,站住了就只好看着周围,高兴又失落。

 

很多人感叹,“要是我生在有钱人家就好了,就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都有人资助是什么感觉,但我很庆幸我还有想做的事情,而且有很多,多得光是想着它们就会很高兴。但有好处难免也有坏处,想着要怎么去实现它们时就要倍感烦恼。

 

站在现实面前,总是没有办法,要走得更远,只有加快脚下的步伐。

 

但当我为了省钱订了电子版的报纸时,也只好感叹一声:啊,终究还是妥协了。

 

时过境迁,能不变的也只是沉默无言。